Ch.82
關燈
小
中
大
Ch.82
莉莉安和其他人道別，然後自己回到三樓的房間。
皮特羅跟著她一起去了房間——他覺得莉莉安有些古怪。
她看著窗外玩耍的孩子，突然顫抖襲來。她急促地呼吸，嘴唇哆嗦，踉踉蹌蹌地沖向馬桶。
她痛苦地幹嘔了一下，但什麽也沒吐出，她的胃又開始平定下來……至少可以忍受了。
她轉過身，皮特羅正站在門邊，搓著他的手指還有夾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有事瞞著我，莉莉安。這不好，很不好。”
莉莉安重重嘆了口氣，雙手伸到面前，手指張開，它們仍在顫抖。“你知道多長時間了？”
“那次游樂場回來後，你就有點兒反常。剛才當你聽到查爾斯的回答……關於那句預言……你的表情很不對勁，這是一目了然的，就好像額頭上安了個霓虹燈招牌一樣。”
“查爾斯可沒有看到任何霓虹燈。”
“查爾斯不像我這樣了解你……但如果你沒註意到他最後有點兒驚訝，那是你沒有仔細觀察。連他也看出有點兒不對勁，從他看你的樣子可以猜出這一點。”
莉莉安的嘴巴稍稍向下扯，這一動作突出了她臉上的疲憊。
他第一次看到這些情緒出現在她的臉上，像是一個人徒勞地要從一口似乎幹涸了的井中打出水來，她臉上的脆弱更加明顯了。
大約在一百年前就開始了她的墮落。
她擅自答應赫卡柏的游戲造成了華納海姆不可逆轉的損害，哥哥們的相繼犧牲，與弟弟的分道揚鑣，華納海姆國度的落寞，所有這些加起來造成了一種極度抑郁的心態。
她意識到這是一種逃避自私的心態，但無法擺脫。
最後，她用打壓弟弟的方式逼迫他謀反，它是一次冷漠的自殺嘗試……但總算是一次嘗試。
她成功達成了自己的目的——‘被迫’離開華納海姆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卻也同時對奧斯蒙德的愧疚達到了頂峰。
所有這些都發生在這幾年間，這幾年，漫長的就像永遠。
當然，這一切不會有人知道。
現在，她又看到皮特羅以那種眼神看著她，她討厭這種眼神。
焦慮不好，不信任更糟，她認為不加掩飾的憎惡也比這種古怪、探視的眼神更加容易接受。
“我不喜歡你對我撒謊。”他不動聲色地說。
但她知道他在試探，也在給她機會坦白。
“我沒有撒謊，皮特羅。我對奧丁發誓。”
“有時沈默不語就是撒謊。”
“我會告訴你的，”她說，“我只是在想用什麽方式告訴你。”
真是這樣嗎？的確如此嗎？她不知道，但他肯定不是通過沈默不語的方式撒謊。
她感到不得不沈默，就像看到她被迫完成赫卡柏無數個殘忍的游戲盒子不得不沈默時一樣。
在這種事情上沈默就是不合理的……但恐懼也是不合理的。
還有別的原因：她不希望皮特羅知道這件事，這件可怕的事。
她有時相信，自己已經勝利，赫卡柏的游戲早已結束，現在的恐懼只不過是抵禦危險的後遺癥。
它是那些只能在內心找到平安的人的一種絕望的努力。
她的體內有一個聲音第一次低語道：你來到中庭時，真的擺脫赫卡柏了嗎？
她無言以答。
“怎麽了？”皮特羅問，他的語調很沖動，快到憤怒的邊緣了。
她從沈思中擡起頭，吃了一驚：“你說什麽？”
“你找到告訴我的方式了嗎？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她說，“我不明白為什麽你對這件事這麽感興趣，皮特羅。”
“因為我嚇壞了！”皮特羅憤怒地喊道……但現在她已經看到他眼角中的眼淚。“因為你和查爾斯話裏有話，我原以為你不會對我隱瞞！如果我不是看到你臉上的表情的話……”
“是什麽表情？你看到了什麽？”
“你看上去很內疚，”他喊道，“當你告訴他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時，你也是那種表情。當——”他突然停下。
她不知道他在她臉上看到什麽——也不想知道——但這表情打消了他的憤怒，他臉上浮現出一種壓抑的神情。
“我很抱歉，我這麽說很不公平。”
過了很久，他突然洩了氣。
“為什麽不呢？”她木然道，“這是我的錯。”
她走回衛生間，用輕水洗了一把臉。
皮特羅的手輕輕碰碰她的肩頭：“莉莉安……我們生氣了、爭執了，這只能傷害我們的關系，但於事無補。你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你應該意識到你在恐懼什麽事情，盡管如此，你還是瞞著某些事。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時間將會重置？”莉莉安說。
衛生間的日光燈非常刺眼，她望著鏡中自己的臉，沒有變化的一張臉，也許眼睛下有點兒陰影，但它仍是那種熟悉的臉，仿佛被罪惡的陰雲籠罩著。
“啊，你知道那是什麽意思，查爾斯說了只是一個預言。”
她關掉衛生間的燈，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是嗎？”他很迷惑地看著她。
“我告訴過你，在我來索科維亞之前，經歷過不好的事。”
“對。”
她開始漫不經心地撫摸著他的胸膛，他的身材結實緊致，穿汗衫的時候更加線條分明。
“告訴過你我有個雙胞胎弟弟嗎？”
“雙胞胎？”他看上去很困惑。
“我想沒告訴過你……但是你看，他對你來說似乎很不重要，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也有雙胞胎，你應該清楚是彼此之間的心靈感應什麽感受。現在就是我傷害了他，然後又自私地逃避了。”
她不動聲色地看著他，他們的鼻子幾乎碰上，她可以感到他的一綹頭發觸到她的臉頰。
他眨眨眼，唇齒與鼻翼的熱氣與她糾纏在一起。
他沒退縮。
“確切的說，我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他說了永遠不想再見到我這張可恨的臉諸如此類的話。”
她擡起頭，不想看他臉上的神情，側過臉去。
她抓住他的手。
“來吧。”
“莉莉安……去哪兒？”
“書房，”她說，“我要讓你看樣東西。”
學校的書房中有一張長桌占據了主要位置。
這張桌子既不古老也不時髦，它只是一塊極大的、非常合用的桌子。它就是放在吊燈下，打在桌面上的光也不算刺眼。
桌面大部分都被遮住了，書籍、成堆的草稿、亂七八糟的雜志和寄來的報紙堆得到處都是。
桌子上方的白墻上，掛著一張風景畫，上面是學校的全貌：一座偏僻古老的城堡，四周都是草地。這幅畫有些年頭了，至少有百年歷史。
莉莉安走過幾個書架，像是在尋找什麽。皮特羅跟在她的身後，註視著她的頭發。
“我一直在糾結該如何向你解釋，”莉莉安說，她從書架上找到一本關於北歐神話的書籍交給皮特羅，“這裏會有你想要的答案——如果有記載的話。我並非想要隱瞞你，只是，你看到這本書的封面寫的什麽了嗎？”
他看了很久，她只能看到他的側臉和發頂。
當他擡頭看她時，臉色蒼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窄窄的灰線。
“神話，”他低聲說，“你是說你是他們中的一員，啊，莉莉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
他晃了一下，神情恍惚。
她走過去抓住他的胳膊，擔心他會暈過去，但她的腳絆在椅子腿上，差點兒把他們兩人摔倒桌子上。
“你沒事兒吧？”
“沒事，”他低聲說，“你呢？”
“沒什麽事，”她說，“我很抱歉，以這種方式告訴你。我本來打算用更委婉的方式。”
“你的神職是什麽？”他說。他似乎覺得這難以理解，“我的意思是，所有的神都應該有個稱號吧。”
“對。”
“那你是什麽呢？以我的身份能夠知道嗎？”他緊張地看著她，金色/燈光很亮，他眼睛的瞳孔變得又大又抖。
他既希望能聽到否認，又希望得到承認。
“我的名字有很多，”她說，“我認為這並不重要。但你可以知道，我主張和平與愛。”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書放回了書架上，然後用手搓他的衣角，好像要搓下來什麽臟東西。
莉莉安相信他還有些混亂、難以接受，她沒有催促他。
“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麽要隱瞞了吧？”她問。
“明白了……我想我明白了。”
“所以我得接受弗瑞的建議。我認為他知道這個世界不止有人類，還有其他生物，諸如我這樣的神祇（qí）。我猜測他擔心會有別的生物會入侵這裏，如果人陷入這種焦慮，他會做什麽？”
“我……我不知道。”他正在竭力把自己從震驚中解脫出來，他以前沒見識過這些，也從來不敢想象這種事情的存在。“我不知道我該做什麽，莉莉安。”
“別擔心，皮特羅，不會有任何改變的。我已經脫離了他們……準確地說，被奧斯蒙德——也就是我的雙胞胎弟弟逐出了神界。”
“你會離開我嗎？”他小心翼翼地說，想起了她的不同尋常，但馬上又被巨大的恐懼占據了心頭，“而且我是人類，我的壽命很短，我無法永遠陪伴你。”
“我不會離開你——”莉莉安捧著他的臉，妄圖從他的眼睛裏看到安心，“沒有人能夠將你從我的身邊奪走。”
她想要告訴他這種事不會發生，但沒有說出口。他陷入了恐慌，什麽也聽不進去，也無法甄別自己說的話是否值得信任。
“我不知道。”
“你是處在一種恍惚狀態中嗎，皮特羅？你現在知道了真相，是處在一種恍惚狀態中嗎？”
他緩慢地、勉強地回答說：“是的，我想是的。”
“需要我……幫你刪除這段記憶嗎？”
“不，我不想忘記。”他說，然後又勉強補充道：“我想我能夠接受的，但我現在真的需要時間來消化。”
她看了他很長時間，然後說：“咱們去休息吧。”
“你認為我還能睡著嗎，莉莉安？”
他淒涼地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莉莉安和其他人道別，然後自己回到三樓的房間。
皮特羅跟著她一起去了房間——他覺得莉莉安有些古怪。
她看著窗外玩耍的孩子，突然顫抖襲來。她急促地呼吸，嘴唇哆嗦，踉踉蹌蹌地沖向馬桶。
她痛苦地幹嘔了一下，但什麽也沒吐出，她的胃又開始平定下來……至少可以忍受了。
她轉過身，皮特羅正站在門邊，搓著他的手指還有夾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有事瞞著我，莉莉安。這不好，很不好。”
莉莉安重重嘆了口氣，雙手伸到面前，手指張開，它們仍在顫抖。“你知道多長時間了？”
“那次游樂場回來後，你就有點兒反常。剛才當你聽到查爾斯的回答……關於那句預言……你的表情很不對勁，這是一目了然的，就好像額頭上安了個霓虹燈招牌一樣。”
“查爾斯可沒有看到任何霓虹燈。”
“查爾斯不像我這樣了解你……但如果你沒註意到他最後有點兒驚訝，那是你沒有仔細觀察。連他也看出有點兒不對勁，從他看你的樣子可以猜出這一點。”
莉莉安的嘴巴稍稍向下扯，這一動作突出了她臉上的疲憊。
他第一次看到這些情緒出現在她的臉上，像是一個人徒勞地要從一口似乎幹涸了的井中打出水來，她臉上的脆弱更加明顯了。
大約在一百年前就開始了她的墮落。
她擅自答應赫卡柏的游戲造成了華納海姆不可逆轉的損害，哥哥們的相繼犧牲，與弟弟的分道揚鑣，華納海姆國度的落寞，所有這些加起來造成了一種極度抑郁的心態。
她意識到這是一種逃避自私的心態，但無法擺脫。
最後，她用打壓弟弟的方式逼迫他謀反，它是一次冷漠的自殺嘗試……但總算是一次嘗試。
她成功達成了自己的目的——‘被迫’離開華納海姆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卻也同時對奧斯蒙德的愧疚達到了頂峰。
所有這些都發生在這幾年間，這幾年，漫長的就像永遠。
當然，這一切不會有人知道。
現在，她又看到皮特羅以那種眼神看著她，她討厭這種眼神。
焦慮不好，不信任更糟，她認為不加掩飾的憎惡也比這種古怪、探視的眼神更加容易接受。
“我不喜歡你對我撒謊。”他不動聲色地說。
但她知道他在試探，也在給她機會坦白。
“我沒有撒謊，皮特羅。我對奧丁發誓。”
“有時沈默不語就是撒謊。”
“我會告訴你的，”她說，“我只是在想用什麽方式告訴你。”
真是這樣嗎？的確如此嗎？她不知道，但他肯定不是通過沈默不語的方式撒謊。
她感到不得不沈默，就像看到她被迫完成赫卡柏無數個殘忍的游戲盒子不得不沈默時一樣。
在這種事情上沈默就是不合理的……但恐懼也是不合理的。
還有別的原因：她不希望皮特羅知道這件事，這件可怕的事。
她有時相信，自己已經勝利，赫卡柏的游戲早已結束，現在的恐懼只不過是抵禦危險的後遺癥。
它是那些只能在內心找到平安的人的一種絕望的努力。
她的體內有一個聲音第一次低語道：你來到中庭時，真的擺脫赫卡柏了嗎？
她無言以答。
“怎麽了？”皮特羅問，他的語調很沖動，快到憤怒的邊緣了。
她從沈思中擡起頭，吃了一驚：“你說什麽？”
“你找到告訴我的方式了嗎？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她說，“我不明白為什麽你對這件事這麽感興趣，皮特羅。”
“因為我嚇壞了！”皮特羅憤怒地喊道……但現在她已經看到他眼角中的眼淚。“因為你和查爾斯話裏有話，我原以為你不會對我隱瞞！如果我不是看到你臉上的表情的話……”
“是什麽表情？你看到了什麽？”
“你看上去很內疚，”他喊道，“當你告訴他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時，你也是那種表情。當——”他突然停下。
她不知道他在她臉上看到什麽——也不想知道——但這表情打消了他的憤怒，他臉上浮現出一種壓抑的神情。
“我很抱歉，我這麽說很不公平。”
過了很久，他突然洩了氣。
“為什麽不呢？”她木然道，“這是我的錯。”
她走回衛生間，用輕水洗了一把臉。
皮特羅的手輕輕碰碰她的肩頭：“莉莉安……我們生氣了、爭執了，這只能傷害我們的關系，但於事無補。你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你應該意識到你在恐懼什麽事情，盡管如此，你還是瞞著某些事。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時間將會重置？”莉莉安說。
衛生間的日光燈非常刺眼，她望著鏡中自己的臉，沒有變化的一張臉，也許眼睛下有點兒陰影，但它仍是那種熟悉的臉，仿佛被罪惡的陰雲籠罩著。
“啊，你知道那是什麽意思，查爾斯說了只是一個預言。”
她關掉衛生間的燈，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是嗎？”他很迷惑地看著她。
“我告訴過你，在我來索科維亞之前，經歷過不好的事。”
“對。”
她開始漫不經心地撫摸著他的胸膛，他的身材結實緊致，穿汗衫的時候更加線條分明。
“告訴過你我有個雙胞胎弟弟嗎？”
“雙胞胎？”他看上去很困惑。
“我想沒告訴過你……但是你看，他對你來說似乎很不重要，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也有雙胞胎，你應該清楚是彼此之間的心靈感應什麽感受。現在就是我傷害了他，然後又自私地逃避了。”
她不動聲色地看著他，他們的鼻子幾乎碰上，她可以感到他的一綹頭發觸到她的臉頰。
他眨眨眼，唇齒與鼻翼的熱氣與她糾纏在一起。
他沒退縮。
“確切的說，我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他說了永遠不想再見到我這張可恨的臉諸如此類的話。”
她擡起頭，不想看他臉上的神情，側過臉去。
她抓住他的手。
“來吧。”
“莉莉安……去哪兒？”
“書房，”她說，“我要讓你看樣東西。”
學校的書房中有一張長桌占據了主要位置。
這張桌子既不古老也不時髦，它只是一塊極大的、非常合用的桌子。它就是放在吊燈下，打在桌面上的光也不算刺眼。
桌面大部分都被遮住了，書籍、成堆的草稿、亂七八糟的雜志和寄來的報紙堆得到處都是。
桌子上方的白墻上，掛著一張風景畫，上面是學校的全貌：一座偏僻古老的城堡，四周都是草地。這幅畫有些年頭了，至少有百年歷史。
莉莉安走過幾個書架，像是在尋找什麽。皮特羅跟在她的身後，註視著她的頭發。
“我一直在糾結該如何向你解釋，”莉莉安說，她從書架上找到一本關於北歐神話的書籍交給皮特羅，“這裏會有你想要的答案——如果有記載的話。我並非想要隱瞞你，只是，你看到這本書的封面寫的什麽了嗎？”
他看了很久，她只能看到他的側臉和發頂。
當他擡頭看她時，臉色蒼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窄窄的灰線。
“神話，”他低聲說，“你是說你是他們中的一員，啊，莉莉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
他晃了一下，神情恍惚。
她走過去抓住他的胳膊，擔心他會暈過去，但她的腳絆在椅子腿上，差點兒把他們兩人摔倒桌子上。
“你沒事兒吧？”
“沒事，”他低聲說，“你呢？”
“沒什麽事，”她說，“我很抱歉，以這種方式告訴你。我本來打算用更委婉的方式。”
“你的神職是什麽？”他說。他似乎覺得這難以理解，“我的意思是，所有的神都應該有個稱號吧。”
“對。”
“那你是什麽呢？以我的身份能夠知道嗎？”他緊張地看著她，金色/燈光很亮，他眼睛的瞳孔變得又大又抖。
他既希望能聽到否認，又希望得到承認。
“我的名字有很多，”她說，“我認為這並不重要。但你可以知道，我主張和平與愛。”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書放回了書架上，然後用手搓他的衣角，好像要搓下來什麽臟東西。
莉莉安相信他還有些混亂、難以接受，她沒有催促他。
“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麽要隱瞞了吧？”她問。
“明白了……我想我明白了。”
“所以我得接受弗瑞的建議。我認為他知道這個世界不止有人類，還有其他生物，諸如我這樣的神祇（qí）。我猜測他擔心會有別的生物會入侵這裏，如果人陷入這種焦慮，他會做什麽？”
“我……我不知道。”他正在竭力把自己從震驚中解脫出來，他以前沒見識過這些，也從來不敢想象這種事情的存在。“我不知道我該做什麽，莉莉安。”
“別擔心，皮特羅，不會有任何改變的。我已經脫離了他們……準確地說，被奧斯蒙德——也就是我的雙胞胎弟弟逐出了神界。”
“你會離開我嗎？”他小心翼翼地說，想起了她的不同尋常，但馬上又被巨大的恐懼占據了心頭，“而且我是人類，我的壽命很短，我無法永遠陪伴你。”
“我不會離開你——”莉莉安捧著他的臉，妄圖從他的眼睛裏看到安心，“沒有人能夠將你從我的身邊奪走。”
她想要告訴他這種事不會發生，但沒有說出口。他陷入了恐慌，什麽也聽不進去，也無法甄別自己說的話是否值得信任。
“我不知道。”
“你是處在一種恍惚狀態中嗎，皮特羅？你現在知道了真相，是處在一種恍惚狀態中嗎？”
他緩慢地、勉強地回答說：“是的，我想是的。”
“需要我……幫你刪除這段記憶嗎？”
“不，我不想忘記。”他說，然後又勉強補充道：“我想我能夠接受的，但我現在真的需要時間來消化。”
她看了他很長時間，然後說：“咱們去休息吧。”
“你認為我還能睡著嗎，莉莉安？”
他淒涼地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